五个世纪里,乌兹别克斯坦南部曾是佛教的边疆。贵霜古城达尔韦尔津捷帕与坎皮尔捷帕、铁尔梅兹的寺院、费尔干纳谷地库瓦被砸毁的佛寺、这一切为何消失,以及哪些博物馆收藏着这些艺术品。
信息、价格和时刻表核实于2026年11月11日
大约五个世纪里,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南部是佛教的北方省份之一。僧侣在阿姆河上方的石窟佛殿中诵经,朝圣者绕行泥砖贴金的佛塔,德瑙附近一座贵霜城市的雕塑家塑造出身披希腊式衣褶、长着巴克特里亚面孔的菩萨。后来寺院人去楼空,黄沙涌入,记忆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1968年在法雅兹捷帕发现第一尊佛像时,几乎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这不是一篇关于铁尔梅兹寺院本身的指南;那样的文章我们已经写了两篇:铁尔梅兹与苏尔汉河州指南和法雅兹捷帕、卡拉捷帕与祖尔马拉逐一导览。本文着眼于更大的图景:佛教如何传入中亚、支撑它的贵霜城市、证明佛教远播至阿姆河以外的费尔干纳谷地孤寺、它为何消失,以及今天在哪里能看到它的艺术。信息截至2026年11月。
佛教如何抵达阿姆河
故事要从贵霜人说起。公元1世纪,游牧的月氏部落联盟中的一支王朝,在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覆灭后定居于巴克特里亚(大夏),建立了一个从阿姆河延伸到印度北部平原的帝国。犍陀罗和旁遮普的寺院与巴克特里亚的绿洲城镇第一次归属同一位君主,连接它们的道路上往来的不仅有商人,还有僧侣。
贵霜诸王并非只供奉一种信仰。他们的钱币上希腊、伊朗和印度的神祇并列,巴克特里亚北部的城市里,拜火神殿和本地女神庙宇与佛塔比邻而立。然而,从这种宽容中获益最多的仍是佛教。公元1至4世纪,阿姆河渡口沿岸兴起了一座座寺院,以铁尔梅兹(古称呾蜜)周边最为集中,犍陀罗佛教艺术在这里用本地的黏土、石材和颜料重新演绎。佛教正是从这片边疆继续沿商道向北、向东传往塔里木盆地和中国。

达尔韦尔津捷帕:贵霜城市与它的黄金
如果要找一个地方来解释北传佛教背后的财富,那就是达尔韦尔津捷帕,一座位于铁尔梅兹东北约60公里苏尔汉河谷中的城墙遗址土丘。它在公元前3世纪的希腊-巴克特里亚时期建城,鼎盛于公元1–3世纪,有内城堡、约三十公顷的城墙城区、工匠街区和富裕上层的宅邸。自1960年代起主持发掘的加林娜·普加琴科娃认为它可能是贵霜早期的都城;如今多数学者称之为贵霜北方的主要城市之一。
1972年,发掘者在一座宅邸的地板下发现了115件金器,重约36公斤:刻有佉卢文的金锭、手镯、项圈和印度风格的首饰。这至今仍是中亚发现的最大一批黄金窖藏。附近还出土了象牙小件,其中有一头大象和一头瘤牛,被解读为国际象棋的印度祖先恰图兰卡的棋子。
就佛教的故事而言,关键发现是两座寺庙。寺墙上曾有彩绘泥塑:一尊安详的佛陀、数尊菩萨,以及头戴高冠的贵霜贵族头像,这是为这一切出资的人们罕见的肖像群。今天在遗址上能看到的是长满草的城墙和探方,而非修复的建筑;雕塑藏于铁尔梅兹和塔什干的博物馆。
坎皮尔捷帕:背后的河港
坎皮尔捷帕位于铁尔梅兹以西约30公里的黄土台地上,本身不是佛教遗址,却展示了佛教赖以成长的世界。它建于公元前4世纪末,即亚历山大远征巴克特里亚之后的那些年,是阿姆河上的港口和设防渡口。陶器上的希腊文铭文和希腊-巴克特里亚国王欧西德莫斯一世的钱币标志着它的第一阶段;贵霜人将其重建为一座有内城堡和规整住宅街区的规划城镇。主持发掘的爱德华·尔特维拉泽提出,它就是托勒密笔下的“奥克苏斯河畔亚历山大城”,但这一比定尚有争议,未成定论。
对游客来说,重要的是一目了然。由于约公元2世纪河道改道后再没有人在上面建造,一座贵霜城镇的街道、房间和储物陶罐就平铺在地面上。站在内城堡上,隔着河漫滩望向对岸的阿富汗,你就会明白,为何阿姆河的渡口会成为宗教易手的地方。

铁尔梅兹寺院概览
旧铁尔梅兹周边是大多数旅行者专程前来的遗址,三处都位于边境区内,需由注册导游陪同参观。法雅兹捷帕于1968年发现,由拉扎尔·阿尔鲍姆主持发掘至1976年,是一座有礼拜殿、僧房和修复佛塔的寺院,自公元1世纪起使用,鼎盛于3–4世纪。一公里外的卡拉捷帕是开凿在河边山丘中的石窟佛殿群。城边那座风化的砖砌圆柱祖尔马拉佛塔,是乌兹别克斯坦现存最古老的佛教建筑。
7世纪,中国高僧玄奘赴印度途经此地时,记载呾蜜有伽蓝十余所、僧徒千余人,这说明当地的佛教社群比贵霜帝国多存续了好几个世纪。上文链接的两篇铁尔梅兹指南详细介绍了各遗址、许可和时间安排。
库瓦:费尔干纳谷地的佛教
改写地图的遗址位于东北方向500公里处。库瓦是费尔干纳与安集延之间的一座花园小城,即中世纪的古巴城,在谷地中仅次于阿赫西肯特。1956–57年,乌兹别克科学院的考古学家在其古城墙内发掘出一座7世纪的佛寺。
这里的雕塑曾被蓄意砸毁,很可能是在8世纪初阿拉伯将领屈底波·伊本·穆斯林征战期间。残存的部分足以复原一尊巨大的坐佛、一个眼球突出的恶魔头像和数尊护法像,其中一尊被认定为粟特风神韦什帕卡尔,这说明佛教与伊朗图像的融合是多么自由。这些至今仍是谷地中仅有的同类佛教发现。原件藏于塔什干的博物馆;遗址上能看到的是一座长满草、可辨墙线的土丘,旁边是天文学家法尔加尼的纪念园。请预留一小时,并请一位熟悉遗址平面的导游同行。

佛教为何消失
终结并非一蹴而就。3世纪萨珊波斯对贵霜的征战重创了铁尔梅兹的寺院,到4、5世纪已有数座衰落,不过有些佛殿一直使用到6世纪。玄奘在7世纪仍见到了活跃的僧团。
决定性的变化来自8世纪的阿拉伯征服。历史学家对寺院是否遭到系统性摧毁看法不一;库瓦被砸毁的佛像表明有些地方发生过暴力,而在别处,对非穆斯林机构征收的特别税以及8、9世纪居民的逐步改宗,以更缓慢的方式完成了这一过程。僧侣去了哪里没有记载;许多人南迁克什米尔的说法是合理的推测,而非有据可查的事实。一个有意思的细节:9至12世纪间,苏非派隐修者住进了卡拉捷帕半毁的石窟,于是这座山丘在另一种信仰下依然是冥想之地。
在哪里看艺术:博物馆
由于遗址未经修复,博物馆承担了一半的体验。
- 塔什干乌兹别克斯坦国家历史博物馆。法雅兹捷帕出土的大部分壁画和浮雕都在这里,包括那尊著名的菩提树下二僧侍立的佛陀坐像,以及苏尔汉河州各遗址的贵霜出土文物。请安排一个半小时,并在出发前于当地确认开放日。
- 铁尔梅兹考古博物馆。参观遗址前最好的入门,有旧铁尔梅兹的佛像和浮雕、坎皮尔捷帕的出土物(如一把刻有女子肖像的骨梳),以及达尔韦尔津捷帕的文物。请先来这里。
- 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艾尔塔姆横饰带是公元1–2世纪的石浮雕,刻画了莨苕叶间的乐师,1930年代发现于铁尔梅兹以东的阿姆河畔,自苏联时期起便藏于此。即便你永远不会亲眼看到,也值得了解,因为乌兹别克的书籍中常常复制它。
有些明星展品会外出巡展:近年来,乌兹别克斯坦的贵霜珍宝曾借展给欧洲的大型展览,因此某件文物偶尔可能不在馆内。

如何规划:线路、季节与费用
乌兹别克斯坦的佛教行程最好分三段串联。
- 塔什干,半天。国家历史博物馆,最好安排在第一天或最后一天。
- 铁尔梅兹与苏尔汉河州,两到三天。从塔什干飞来(约1小时30分钟)或乘夜车。第一天:铁尔梅兹考古博物馆、法雅兹捷帕、当季若开放则去卡拉捷帕,以及祖尔马拉。第二天:清晨去坎皮尔捷帕,然后驱车约一个半小时到达尔韦尔津捷帕,继续前往德瑙或博伊松山区。
- 库瓦,一小时。可加入任何费尔干纳谷地行程;它就在费尔干纳与安集延之间的路上。
边境区遗址需提前凭护照登记,由旅行社代办。请在3月至5月或10月至11月前往:铁尔梅兹是全国最热的城市,夏季正午超过40°C,在毫无遮阴的土丘上行走十分辛苦。遗址和博物馆门票不贵;真正的花费是私人用车、导游和许可,我们按团报价而不公布价格,因为这取决于日期和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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