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0 年代,马可·波罗的父亲和叔父在布哈拉住了三年;《马可·波罗游记》称撒马尔罕是一座伟大而高贵的城市,城中还有一座发生过神迹的教堂。可马可本人真的到过这两座城吗?书中怎么说、学者怎么看、波罗一家当年会看到什么,以及今天如何循着他们的精神走一趟布哈拉—撒马尔罕之路。
信息、价格和时刻表核实于2026年11月11日
马可·波罗是每一位意大利游客带到乌兹别克斯坦的名字,而《马可·波罗游记》也确实写到了这个国家:波罗家族前往中国的故事,真正的起点就在布哈拉;撒马尔罕则独占一章,还附带一个神迹。其中有个复杂之处,好导游第一天就会告诉您:布哈拉的那几年属于马可的父亲和叔父,而撒马尔罕那一章几乎可以肯定是根据传闻写成的。马可本人很可能是从波斯进入阿富汗、再翻越帕米尔高原,两座城市都没有经过。
但这并不让这层关联显得单薄。波罗兄弟身在布哈拉之时,蒙古世界正逐渐分化为日后塑造中亚两个世纪格局的诸汗国;他们笔下的撒马尔罕,是察合台诸汗治下的撒马尔罕,介于成吉思汗的毁灭与帖木儿的重建之间,一座几乎无人记述的城市。带着这层背景读《游记》,布哈拉—撒马尔罕之路就成了一趟穿越察合台时代的旅程,而不只是一段火车之旅。
第一次旅程:布哈拉三年,1261–1264
1260 年,在君士坦丁堡经商的威尼斯商人尼科洛和马费奥·波罗兄弟变卖产业,将资本换成珠宝,航行到克里米亚,再骑马东行,来到伏尔加河畔金帐汗国别儿哥汗的宫廷。一年后,别儿哥与其堂兄弟、波斯伊儿汗旭烈兀之间爆发战争,归途被切断。兄弟俩索性继续东行,穿越沙漠十七天,按《游记》的说法,来到一座「极大而高贵的城市,名为 Bocara(布哈拉),是全波斯最好的城市」,由一位名叫八剌(Barac)的国王统治。
他们在那里住了三年,这是波罗一家在抵达中国之前停留最久的地方,也是书中唯一详细记载的中亚居留。1261 年的布哈拉,四十年前刚遭成吉思汗洗劫,卡梁宣礼塔之所以幸存,据说是因为大汗抬头仰望,为之折服;城市正在察合台汗国治下重建,书中的「八剌」很可能就是 1266 年起执政的八剌汗。兄弟俩在城中时,旭烈兀派往大汗忽必烈处的一位使节途经此地,他从未见过拉丁人,便劝说他们随他一同前往中国——书中说,忽必烈也从未见过欧洲人。他们去了,1266 年抵达宫廷,1269 年回到家乡,却发现尼科洛的妻子已经去世,十五岁的儿子马可在没有父亲的日子里长大了。
《游记》只说布哈拉高贵;若想感受质地,就去城里走走:建于 1127 年的卡梁宣礼塔,他们每天都会从它旁边经过;马戈基-阿托里清真寺,其 12 世纪的立面当年与街面齐平,如今却陷在一个坑里;萨曼王陵,那时已有三百年历史;还有商贸圆顶市场,虽是后来所建,却位于同一个十字路口,威尼斯人当年会在这里买进丝绸、卖出珊瑚。

第二次旅程:马可之路,1271–1275
1271 年,波罗一家三人带着已经十七岁的马可离开威尼斯,航行到阿卡,再向内陆进发。《游记》描述的路线经亚美尼亚和波斯到达霍尔木兹,他们原打算在那里乘船前往中国,却发现船只不堪远航,于是折返向北,经克尔曼和波斯沙漠到达巴尔赫,再到巴达赫尚——马可说他在那里养病一年,然后经瓦罕谷地、帕米尔高原到达喀什。从那里,道路沿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延伸至敦煌,直抵忽必烈的上都,约于 1275 年到达。
这条路线从乌兹别克斯坦以南经过。书中各章按从巴尔赫向东到巴达赫尚的顺序排列,撒马尔罕却被打乱顺序插入,作为一座位于西北方的城市来介绍——这是书中最有力的内证,说明马可描述的是一个他没有去过的地方。维多利亚时代《游记》的伟大校注者亨利·玉尔(Henry Yule)断然认定马可从未到过撒马尔罕,那一章要么来自他的父亲和叔父,要么来自他在中国遇到的消息来源。大多数现代学者表示赞同,同时承认兄弟俩在第一次旅程中、从布哈拉前往大汗宫廷的途中,或许经过撒马尔罕。如今那些让马可从乌尔根奇经布哈拉到撒马尔罕再到费尔干纳的行程,是旅游线路,而非依据原文的复原。
《游记》里的撒马尔罕
这一章很短,对城市满是赞美:Samarcan,一座极大而壮丽的城市,花园精美,平原上满是果实,基督徒和撒拉逊人在大汗侄子的统治下共同生活。书中所说的统治者是成吉思汗之子察合台,书称他皈依了基督教,这并不属实,不过他的宫廷中确有景教(聂斯脱利派)基督徒,他的后裔也曾在一段时间里对他们相当宽容。
接着便是津津乐道的神迹。撒马尔罕的基督徒在察合台的庇护下,建了一座供奉施洗者圣约翰的教堂,并从撒拉逊人那里取来一块好石头,作为支撑屋顶的柱子的基座。察合台死后,穆斯林重新掌权,要求归还石头,意在让教堂倒塌。基督徒们祈祷;到了约定的那天早晨,人们发现柱子悬在空中,离基座一掌之宽——书中说,至今依然如此。玉尔把这个故事追溯到景教传说,很可能经由马薛里吉思(Mar Sargis)传来,他是一位来自撒马尔罕、在中国创建教堂的基督徒,马可也许在中国见过他。13 世纪的撒马尔罕确实有一个基督教社群,1328 年,多明我会士曼卡索拉的托马斯被任命为该城的拉丁主教。撒马尔罕现今的施洗者圣约翰教堂建于 1916 年,原为奥匈帝国战俘所建,取这个名字正是有意呼应那个传说。

波罗一家所知的撒马尔罕
1260 年代的这座城市是今天最难看到的,因为帖木儿把它埋在了下面。成吉思汗于 1220 年攻占撒马尔罕,阿夫拉西亚卜高地上的旧城随之荒废;居民南迁到今天老城一带,蒙古时期的城市是一片花园、商队客栈和土坯房屋,没有一座古迹留存至今。如今您拍下的一切——雷吉斯坦广场、比比哈内姆清真寺、古尔-埃米尔陵——都属于 1370 年以后的帖木儿时代或更晚。
有两个地方能让您触及波罗一家的那个世纪。一是巴扎以北的阿夫拉西亚卜高地,前蒙古时代的城市就埋在羊群啃食的草地之下,博物馆里的粟特壁画展现了更早的丝路宫廷。二是沙赫静达,其最低处、最古老的陵墓环绕着库萨姆·伊本·阿拔斯之墓,在 1330 年代——比马可晚一代人——以察合台时期城市的风格重建。站在它的阶梯底端,您便离那座 Samarcan 近到了石头所能允许的极限。
布哈拉的蓝色穹顶:兄弟俩真正看到的
布哈拉要慷慨得多。46 米高、砖纹层叠的卡梁宣礼塔,是乌兹别克斯坦唯一一座可以肯定被 13 世纪威尼斯人亲眼看过的建筑。马戈基-阿托里清真寺的雕花立面可追溯到 12 世纪,那时它就是香料商巴扎的清真寺,正如其名。由帖木儿重建的恰什马-阿尤布圣泉陵,当时已是朝圣地。城墙之外,撒马尔罕公路上的拉巴特-伊-马利克是 11 世纪喀喇汗王朝的商队客栈,正是波罗一家往返两城之间可能投宿的那种驿站;它的门楼至今仍矗立在纳沃伊附近的现代公路旁。
大众印象中的蓝色穹顶和瓷砖清真寺属于 15 和 16 世纪;1260 年代的布哈拉是一座由素砖和木材构成的城市,带着 1220 年浩劫的伤痕,并且即将在 1273 年再遭伊儿汗国阿八哈军队的洗劫。兄弟俩赶上的时机算是幸运。

这本书、那座监狱与种种疑问
1295 年,离家二十四年的波罗一家回到威尼斯。马可在与热那亚的一场海战中被俘,很可能是在 1296 年,他在狱中把自己的经历口述给狱友鲁斯蒂谦(Rustichello da Pisa)——一位写亚瑟王传奇的作家,后者于 1298–99 年将其写成书。这一来历既解释了书中的奇闻,也解释了其中的空白:鲁斯蒂谦喜欢神迹,而马可在热那亚的牢房里回忆二十年的亚洲经历,手头并无笔记。1995 年,吴芳思(Frances Wood)提出马可根本没有到过中国;大多数学者则追随斯蒂芬·霍(Stephen Haw)的观点,认为书中关于中国的细节之翔实,不可能是二手材料。但没有人主张他见过撒马尔罕。
对旅行者而言,实际的结论是:把布哈拉和撒马尔罕两章当作 13 世纪关于真实地方的传闻来读,而把边境另一侧的阿富汗和帕米尔诸章当作它们本来的样子——亲历的旅行文字——来读。随身携带的话,罗纳德·莱瑟姆(Ronald Latham)的企鹅版译本最合适;玉尔那部带注释的维多利亚时代版本可在网上免费阅读,读来有趣得多。
今天追随波罗一家:线路、时间与费用
布哈拉—撒马尔罕之路是这个国家最轻松的一段丝路行程,也是与波罗一家关联最确凿的一段。
- 布哈拉,2 至 3 天:黎明时的波伊-卡梁建筑群、马戈基-阿托里清真寺、萨曼王陵、商贸圆顶市场和拉比豪兹。
- 东行之路,1 天:在拉巴特-伊-马利克及其旁边的萨尔多巴(Sardoba)蓄水池停留,若想在沙漠边缘的毡房营地住一晚,可再去努拉塔。如果您宁要速度不要商队客栈,乘「阿夫罗西约布」(Afrosiyob)高铁不到两小时即达。
- 撒马尔罕,2 天:先看阿夫拉西亚卜及博物馆,再看沙赫静达,最后看帖木儿时代的城市。
- 延伸:铁尔梅兹与阿姆河,寻访通往巴尔赫的渡口;或奥什与帕米尔公路,走一走马可真正通往巴达赫尚和喀什的道路。
2026 年,从布哈拉到撒马尔罕包一辆带司机、沿途停留的私家车约 70 至 100 美元;主要景点门票每处 50,000 至 100,000 苏姆。四至五月和九至十月是最佳月份。欧盟公民可免签入境 30 天,大多数意大利旅行者经伊斯坦布尔转机前往撒马尔罕或塔什干。

与 TourEast 同行通往契丹之路
我们的十二日经典大环线丝绸之路的十二道门贯穿波罗时代的走廊:从费尔干纳盆地,经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直到希瓦。对于手持《游记》而来的意大利和法国团体,我们推荐的正是这条线路;可应要求安排讲这两种语言的导游,也可以加入花剌子模古堡群。八日经典线路「四顶王冠」用四天游览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并包含两城之间的沙漠公路;旅游大巴离开后的布哈拉则给了兄弟俩的这座城市它应得的四天从容时光。向我们索取马可·波罗版本,我们会加上拉巴特-伊-马利克、萨尔多巴蓄水池,以及在拉比豪兹的一场黄昏朗读。
常见问题
图片集
摄影:Abraham Cresques, Catalan Atlas, 1375 /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LBM1948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Koshkinhome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Bgag / Wikimedia Commons, CC0; Postcrosser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