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别克斯坦的成吉思汗:1219至1221年蒙古入侵

1219年冬天,伊斯兰东方最大的帝国东起印度河、西至里海,统治中心就在你游览乌兹别克斯坦时会走过的那些城市。两年之后,它已不复存在。成吉思汗入侵花剌子模帝国,是中亚历史上的关键事件之一,事发之地,布哈拉、撒马尔罕、花剌子模绿洲和锡尔河沿岸的城镇,正是今天旅行者行走的地方。

这篇由我们的导游撰写的文章按顺序讲述这段历史:在讹答剌被屠杀的商队、花剌子模沙致命的战略、横渡克孜勒库姆沙漠、1220年布哈拉与撒马尔罕的陷落、玉龙杰赤的水淹、扎兰丁的抵抗,以及察合台留下的遗产,它在一个半世纪后通向了阿米尔·帖木儿。每一个阶段,我们都会说明现场还保存着什么,以及该站在哪里。

花剌子模沙是谁?成吉思汗为何进攻?

花剌子模王朝起初是阿姆河下游花剌子模绿洲的总督,都城为玉龙杰赤(今库尼亚-乌尔根奇,位于边境对面的土库曼斯坦,不要与乌兹别克斯坦今天的乌尔根奇混淆)。在1200年起执政的阿拉丁·摩诃末二世统治下,他们吞并了河中地区、呼罗珊和伊朗大部,在蒙古人到来的几年前才从喀喇汗王朝手中夺取布哈拉和撒马尔罕。

成吉思汗到1218年已掌控蒙古和中国北方,他对西邻想要的是贸易,而不是战争。他派出一支数百名商人的商队前往讹答剌,这是花剌子模在锡尔河畔的边境城市,靠近今天哈萨克斯坦的突厥斯坦。总督亦纳勒术指控他们是间谍并将其处死,摩诃末支持了他。当可汗派使者要求交出总督时,首席使者被处决,其余人受到羞辱。1218年的讹答剌事件使战争不可避免。

摩诃末的应对是那个时代最大的战略失误。他没有集中自己规模更大的军队,而是把守军分散到各城,然后等待,他既猜疑自己的将领,也猜疑母亲秃儿罕可敦,而后者的派系控制着朝廷。蒙古人将一座城一座城地夺走他的帝国。

1219至1220年的战役:讹答剌与横渡克孜勒库姆

蒙古军队也许有10万至15万人,并带有中国的攻城工程师,于1219年秋天进入花剌子模领土。军队分兵作战。可汗的两个儿子围攻讹答剌,该城坚守数月,约在1220年2月陷落;亦纳勒术被俘并处决。另一支部队沿锡尔河而下,攻取了苦盏,总督帖木儿·马利克在一座岛上堡垒中进行了一场著名的殿后抵抗,然后顺流逃脱。

成吉思汗本人则出人意料。他带着最小的儿子拖雷,率主力向西南穿越克孜勒库姆沙漠,这条约500公里的路线被花剌子模人认为大军无法通行。1220年2月7日,他出现在布哈拉城外,身处边境后方深处,远离任何援军。凡是驾车走过布哈拉与希瓦之间的公路,或在克孜勒库姆沙丘间的蒙古包营地住过一晚的人,都会明白这次行军意味着什么。

布哈拉的陷落,1220年2月

布哈拉的守军在第二或第三个夜晚试图突围,在阿姆河岸被歼灭。该城于2月10日投降;城堡,即今天的阿尔克,又坚持了十二天,直到蒙古工程师将其攻破。据约四十年后写作的波斯史家志费尼记载,成吉思汗骑马进入聚礼清真寺,召集城中显贵,告诉他们自己是上天为惩罚他们的罪孽而派来的。围绕城堡的战斗点燃了木结构的城市,大部分被焚毁。

幸存下来的就是你今天所见的。建于1127年的卡扬宣礼塔留存了下来;传说可汗被它打动,尽管塔脚下的清真寺被毁,今天的卡扬清真寺是16世纪的重建。部分低于街面的马戈基-阿塔里清真寺幸免于难,10世纪的萨曼王陵得以保存,是因为它当时已半埋在淤泥中,所以曾被遗忘,直到20世纪30年代才被重新发现。阿尔克本身经过多次重建;你今天攀登的城墙大部分是18、19世纪的,建在更古老的地基上。工匠被押往东方的蒙古,适龄男子则在下一场围城中被迫充当人盾。

该站在哪里:黄昏时站在卡扬广场上,抬头望着见证了一切的那座宣礼塔;然后去萨曼公园,那座比蒙古人更长久的建筑就立在树丛之间。我们的“深度布哈拉”行程会用一个上午来讲述这座城市历史的这一层。

撒马尔罕,1220年3月,以及迁往新城

成吉思汗于1220年3月抵达撒马尔罕,他的儿子们带着讹答剌的军队在此与他会合。花剌子模沙最大的一支守军驻扎在这里,史料中的数字从4万到10万以上不等,还有一支战象部队,但几天内就崩溃了。一次出击被消灭,突厥士兵试图倒戈,却依然被杀,城中的神职人员谈判投降。城堡不久后陷落。与布哈拉一样,工匠被驱逐;居民被遣散,缴纳赎金后才获准返回。

粟特人和喀喇汗王朝时期的老撒马尔罕位于阿弗拉西亚卜山丘上,在今天市中心以北。1220年之后,它再也没有被完全重新占用;城市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向西南重新生长,1370年阿米尔·帖木儿定都撒马尔罕时,他是在新的地基上建设的。这就是雷吉斯坦、比比哈努姆和古尔艾米尔陵位于现在位置的原因,也是阿弗拉西亚卜成为只剩光秃土丘的考古遗址、旁边只有一座粟特壁画博物馆的原因。

该站在哪里:沿着阿弗拉西亚卜山脊,从博物馆走向哈兹拉特·希兹尔清真寺。你脚下是蒙古之前的城市,头顶什么也没有。然后去沙赫静达,其中最古老的陵墓,库萨姆·伊本·阿巴斯陵,在蒙古人到来时就已存在,帖木儿家族后来围绕它建起了陵墓大道。

玉龙杰赤与首都被水淹,1221年

花剌子模沙本人已先于大军向西逃去。两位蒙古将领哲别和速不台追着他穿越伊朗;他于1220年12月在里海的一座岛上病死,几乎被所有人抛弃。他的都城玉龙杰赤坚持得最久。从1220年末起,该城被可汗的三个儿子围攻,他们为指挥权争吵,直到窝阔台受命统帅,经过数月巷战,1221年4月陷落。史料说,蒙古人随后掘开阿姆河的堤坝,淹没了废墟。玉龙杰赤后来重建,在金帐汗国治下再度繁荣,又在14世纪80年代被帖木儿第二次摧毁。

遗存位于土库曼斯坦的库尼亚-乌尔根奇,离乌兹别克斯坦边境20公里:库特卢格·帖木儿宣礼塔,高约60米,是中亚最高的中世纪宣礼塔之一;图拉别克哈努姆陵和苏丹特克什陵;以及蒙古之前老城的土丘。持土库曼斯坦签证或过境签证,可从希瓦出发一日游,从沙瓦特与达绍古兹口岸过境。我们不在土库曼斯坦开展业务,但可以安排乌兹别克斯坦一侧:希瓦到边境的接送,以及证件手续方面的建议。我们的《从希瓦到土库曼斯坦边境》一文介绍了实际操作。

在绿洲的乌兹别克斯坦一侧,花剌子模沙漠要塞阿亚兹-卡拉和托普拉克-卡拉比蒙古人早一千年,让人感受入侵者面对的防御地貌;远在南方阿姆河畔的老铁尔梅兹,也在1220年被毁,此后没有在原址重建。

扎兰丁:抵抗

花剌子模沙的长子扎兰丁与他的父亲截然相反。他向南穿过呼罗珊逃走,在阿富汗聚集了一支军队,1221年秋天在喀布尔以北的八鲁湾击败了一支蒙古军队,这是这场战役中蒙古人的第一次严重失败。成吉思汗亲自追赶他。1221年11月24日,在印度河岸边,扎兰丁的军队被包围并歼灭。他策马从河岸跃入河中,全身披甲游到对岸,据说在一旁观看的可汗对儿子们说,做父亲的就该有这样的儿子。

扎兰丁此后十年辗转征战于印度、伊朗、高加索和安纳托利亚,始终没能收复花剌子模,1231年在库尔德斯坦被杀。在独立的乌兹别克斯坦,他成了民族英雄:有一枚以他命名的国家勋章,塔什干与乌尔根奇之间的夜行列车以他命名,乌尔根奇这座沿用旧都之名的现代城市里还立着他的骑马像。他的纪念碑是花剌子模行程的自然终点。

征服之后:察合台汗国与通往帖木儿之路

河中地区归于可汗的次子察合台,他的后裔以察合台汗国的名义统治了一个半世纪。恢复很缓慢,但确实发生了。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在旧城墙之内重建,伊斯兰教在两代之内重新在蒙古精英中确立,蒙古人维护治安的从中国到黑海的商路带来了新的繁荣。记录下这些恐怖的志费尼,自己就为蒙古政权工作。

到14世纪中叶,汗国已分裂成若干部落联盟,阿米尔·帖木儿就出自其中之一,即沙赫里萨布兹的巴鲁剌思部。他于1370年夺取撒马尔罕,娶了成吉思汗家族的女子,以便以成吉思汗后裔的名义统治,并建起了今天吸引游客的这座城市的古迹。从实质上说,蒙古入侵清理出了帖木儿王朝撒马尔罕赖以兴建的土地。我们关于阿米尔·帖木儿和乌兹别克斯坦历史的文章从这里接着讲下去。

在现场追寻蒙古入侵的足迹

热爱历史的旅行者可以用两周的环线走遍整场战役:

• 塔什干与锡尔河:奇尔奇克河谷是蒙古人的进军路线;讹答剌遗址位于哈萨克斯坦边境对面的突厥斯坦附近,可作一日游,我们可提供建议
• 苦盏(塔吉克斯坦):帖木儿·马利克岛上堡垒的所在地,可从费尔干纳一侧前往,或持塔吉克斯坦电子签证从塔什干一日游
• 撒马尔罕:阿弗拉西亚卜及其博物馆、老城上方的哈兹拉特·希兹尔清真寺、沙赫静达最古老的陵墓,然后是建在新地基上的帖木儿时代城市
• 布哈拉:卡扬宣礼塔、马戈基-阿塔里、萨曼王陵和阿尔克
• 克孜勒库姆:布哈拉与希瓦之间的沙漠公路,最好在蒙古包营地住一晚
• 花剌子模:蒙古之前的沙漠要塞、乌尔根奇的扎兰丁雕像,以及持土库曼斯坦签证者可去的库尼亚-乌尔根奇

我们的丝绸之路大环线涵盖了这份清单中所有乌兹别克斯坦的景点。我们还可以围绕这场战役定制私人行程,配一位熟悉史籍的导游,在乌兹别克斯坦一侧加入苦盏或讹答剌的一日游,并为前往库尼亚-乌尔根奇安排到土库曼斯坦边境的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