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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克拉维约的足迹:1404 年帖木儿宫廷里的西班牙使节

文化与历史

追随克拉维约的足迹:1404 年帖木儿宫廷里的西班牙使节

作者:TourEast 团队·2026年11月11日·阅读约 11 分钟

1404 年,卡斯蒂利亚骑士鲁伊·冈萨雷斯·德·克拉维约穿过铁门关,在沙赫里萨布兹留宿,并在撒马尔罕的一座花园里受到帖木儿接见。他的日记是帖木儿帝都最出色的亲历记录。他走过的路线、他的所见、至今犹存的遗迹,以及今天如何从铁尔梅兹到布哈拉重走他的旅程。

信息、价格和时刻表核实于2026年11月11日

1404 年 9 月 8 日,三名风尘仆仆的卡斯蒂利亚人被引着穿过撒马尔罕的一座果园,来到一个人面前。那人盘腿坐在喷泉前的坐垫上,身着丝绸,帽顶缀满红宝石和珍珠。他年近七十,目力已衰。此人便是帖木儿,从德里到大马士革的一切都归他统辖;而三人中的领头者鲁伊·冈萨雷斯·德·克拉维约,卡斯蒂利亚国王恩里克三世的内廷侍从,花了十六个月才来到他面前。帖木儿问候「我的儿子西班牙国王」,并命人把中国皇帝的使节挪到下座。克拉维约把这一切都记了下来。

他的日记于 1582 年以西班牙文出版,题为《帖木儿使节记》(Embajada a Tamorlán,中文常译《克拉维约东使记》),是唯一一部出自亲临帖木儿帝都的欧洲人之手的详细记述。对旅行者而言,它还有另一层用处:它本身就是一条路线。克拉维约在铁尔梅兹进入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穿过铁门关进入卡什卡达里亚,在沙赫里萨布兹留宿,翻越塔赫塔卡拉恰山口进入撒马尔罕,再启程前往布哈拉。我们在这里追随他的足迹,附上他的日期、他的所见以及至今犹存之物。

一位卡斯蒂利亚骑士为何要去寻找帖木儿

原因在于奥斯曼人。1402 年 7 月,帖木儿在安卡拉大败苏丹巴耶济德,令所有畏惧突厥人的基督教宫廷欢欣鼓舞。卡斯蒂利亚的恩里克三世当时有两名观察员在战场;他们带着一位帖木儿使节回国,国王随即派出回访使团,提议结盟。率领使团的正是克拉维约,同行的还有一名多明我会修士和一名王室卫士——后者死在了波斯的路上。

他们于 1403 年 5 月 22 日从加的斯启航,在君士坦丁堡过冬,1404 年 3 月 20 日动身,4 月 11 日抵达特拉布宗。此后一路向东,经大不里士、德黑兰、内沙布尔、马什哈德和巴尔赫,追赶一个总比他们早一周离开的宫廷。结盟最终无果,这本书却流传了下来。

Courtyard of the Bibi-Khanym Mosque, begun by Timur in 1399

铁尔梅兹与铁门关:进入帖木儿的故乡

1404 年 8 月 21 日星期四,克拉维约渡过阿姆河,当晚抵达北岸的铁尔梅兹,「一座大城」。今天,苏丹·萨奥达特建筑群和哈基姆·铁尔米兹建筑群坐落在那座中世纪城镇的边缘,他骑马经过时,两处都已是朝圣之地。

从铁尔梅兹出发,道路向北攀入群山,直抵铁门关,即苏尔汉河州今德尔本特附近的布兹加拉峡谷。峡谷狭窄到克拉维约以为是人工开凿而成。他记录道,帖木儿控制着这道关隘,向前往印度的商队征收关税,并在此设有一座烧砖关卡;这道峡谷是通往撒马尔罕的门户,凡从南方来的人都必须经过。如今从铁尔梅兹到沙赫里萨布兹的公路沿着同一条线路,峡谷段依然是一小时惊心动魄的车程;附近的乌宗达拉在 1,700 年前守护着同一条通道。

8 月 28 日,沙赫里萨布兹:一座建了二十年的宫殿

8 月 28 日星期四,克拉维约抵达碣石(Kesh),帖木儿家族正把这座城改名为沙赫里萨布兹,意为「绿色之城」。他立刻明白了这里为何重要:帖木儿生于此地,他的父亲葬于此地;主清真寺里有他父亲的陵墓,还有一座正在为帖木儿本人修建的墓室——克拉维约注意到,帖木儿嫌其门洞太低,下令加高。

次日,他参观了白宫(Ak-Saray),并被告知这座宫殿已经修建了大约二十年。他描述了蓝色瓷砖拱门、宽约 300 步的庭院,以及镀金和蓝瓷装饰的接见大厅,精美到——他写道——连巴黎的工匠都会为之赞叹。留存至今的是门楼:两座残破的塔门,高 38 米,表面仍贴着他当年赞叹的瓷砖,是世上现存最大的帖木儿建筑残迹。在多鲁斯-萨奥达特建筑群中,为帖木儿准备的地下墓室向游客开放,里面空空如也,因为他最终葬在了撒马尔罕。沙赫里萨布兹距撒马尔罕 90 公里,值得安排一整天;实用信息请参阅我们的沙赫里萨布兹一日游指南。

View over Shakhrisabz from the ruined Ak-Saray palace of Amir Temur

翻越塔赫塔卡拉恰山口,走进花园

使团从沙赫里萨布兹向北,翻越泽拉夫尚山脉上海拔 1,670 米的塔赫塔卡拉恰山口,下到撒马尔罕绿洲。克拉维约的第一印象是花园:他写道,城郊的人口比城墙内还多,果园和葡萄园向四周绵延一里格半到两里格,水渠遍布,甜瓜晒干留待过冬。如今翻越山口的公路需 90 分钟;春天,卡什卡达里亚一侧山坡上盛开的杏花,就是走这条路的理由。

帖木儿让使团在他的一座郊外花园里等候——他对谁都这样——自己则去打猎。克拉维约记下了好几座花园的名字:迪尔库沙(Dilkusha)、新园(Bagh-i Naw)、悬铃木园(Bagh-i Chinar),每一座都是围墙环绕的方形园林,中央有宫殿,流水潺潺,丝绸搭成的亭阁,树木为遮阴和果实而精心挑选。这些花园在地面上已荡然无存,但帖木儿式园林布局正是喀布尔和阿格拉莫卧儿园林的源头;永恒之城度假区曾尝试重现那种氛围,效果褒贬不一。

9 月 8 日:觐见

接见在一座带宫殿的花园里举行,克拉维约按所见顺序一一描述:大门、卫士、六头背驮木制塔楼的大象、将水喷入池中的喷泉——池里漂着红苹果,而喷泉前的坐垫高台上,便是帖木儿。使节们跪下;帖木儿命他们起身,问候他的「儿子」西班牙国王,「法兰克人最伟大的国王」。明朝皇帝的使节前来索要七年未纳的贡赋,被安排坐在卡斯蒂利亚人之上,帖木儿却命人把他挪到下首。克拉维约颇为得意地记下了这一冷遇。他也记下了帖木儿的视力——弱到几乎看不清面前的人。这位老人只剩五个月的寿命。

接下来的几周,是在城外帖木儿的帐篷营地「斡耳朵」(Horde)里一场接一场的宴会:金银酒壶盛着葡萄酒,大皇后(Great Khanum)主持宴席,肉因为太重而用皮革抬进来,由跪着的人切割。克拉维约这位清醒节制的卡斯蒂利亚人,对鞑靼人的酒量深感惊骇。他描写宴会的篇章是全书被引用最多的部分,因为别处再无类似记载;波斯宫廷史官认为这些事不值一提。

Mountain slopes of the Zarafshan range near the Takhtakaracha Pass

那座大门太低的清真寺

克拉维约的观察中,有两处可以对照现存的建筑来验证。第一处是比比哈内姆清真寺,帖木儿为纪念妻子的母亲而建,克拉维约称之为他们在城中所见最为宏伟的一座。帖木儿征战归来,嫌入口门楼太低,下令拆除,并亲自督造重建,还向地基里的工匠们抛撒熟肉和钱币;直到冬雪降临工程才停下。克拉维约看到的是未完工的清真寺。今天矗立的 35 米高门楼,取代了被帖木儿否决的那座大门;其余大部分是 20 世纪的重建。

第二处是新的巴扎大街。帖木儿下令开辟一条笔直穿城而过的有顶商业街,克拉维约亲眼看着它在二十天内完工,沿途房屋被拆除且没有任何补偿;宗教显贵们提出抗议时,帖木儿告诉他们,城里的土地都是他的。那条街的走向至今仍从雷吉斯坦广场延伸向比比哈内姆,如今成了游客漫步的步行大道。他还描述了古尔-埃米尔陵,当时那是帖木儿孙子的新陵墓,帖木儿因为不满意,命人在十天内重建了墓堂;10 月 30 日,使团出席了在那里举行的宴会。四个月后,这里将迎来帖木儿本人的遗体。

1404 年的撒马尔罕是什么样子

克拉维约估计城中人口有 150,000,突厥人、阿拉伯人、希腊和亚美尼亚基督徒杂居,多到有人住在城墙外的洞穴和帐篷里。他列举了帖木儿为建城而迁来的工匠:大马士革的织工,土耳其的玻璃匠和石匠,城堡里的一千名甲胄匠;他还细数了往来的贸易:来自罗斯的毛皮和亚麻,来自契丹的丝绸、麝香、红宝石和大黄,来自印度的肉豆蔻、丁香和肉桂。其中许多都得到了波斯编年史的印证;也有一些不过是一位疲惫的使节听来的说法。阿夫拉西亚卜博物馆以及塔什干的阿米尔·帖木儿博物馆(使团在那里有专门的展柜)补全了其余的画面。

The Dorut-Tilovat ensemble in Shakhrisabz, with the mosque and mausoleums of Timur's family

11 月 21 日:未获答复便被遣走

十一月,帖木儿病倒了。他已无法行走或骑马,只能乘轿辗转于各座花园之间;而正在筹备远征中国的宫廷,希望外国人尽快离开。1404 年 11 月 21 日星期五,使节们被告知启程,却没有拿到他们此行为之而来的、致恩里克国王的国书。六天后,帖木儿出发远征中国;1405 年 2 月,他在锡尔河畔的讹答剌去世。

克拉维约向西骑行至布哈拉,再穿越波斯和亚美尼亚返程,于 1406 年 3 月 24 日回到卡斯蒂利亚宫廷,距离他从加的斯出发已近三年。他于 1412 年在马德里去世。今天,撒马尔罕有一条街以他的名字命名。

今天重走克拉维约之路:线路、时间与费用

使团在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这一段——铁尔梅兹到撒马尔罕再到布哈拉——是在这个国家能度过的最好的一周之一,而且恰与常规旅游人流反向而行:

  • 第 1–2 天:从塔什干飞往铁尔梅兹(约 1 小时);佛教遗址、博物馆以及克拉维约途经的圣陵。
  • 第 3 天:向北穿过铁门关和博伊孙前往沙赫里萨布兹,含停留 5 至 6 小时;在午后的光线中看白宫。
  • 第 4 天:多鲁斯-萨奥达特和地下墓室,然后翻越塔赫塔卡拉恰山口前往撒马尔罕。
  • 第 5–6 天:比比哈内姆、巴扎大街、古尔-埃米尔陵和雷吉斯坦广场——克拉维约从未见过雷吉斯坦,因为兀鲁伯那时还没有建造它。
  • 第 7 天:乘火车或走公路前往布哈拉,使团正是从那里踏上归途。

2026 年,山区路段包一辆带司机的私家车每天约 80 至 120 美元;塔什干—铁尔梅兹的航班和撒马尔罕—布哈拉的火车都在 40 美元以下。四至五月和九至十月是最佳季节;一月山口可能因雪封闭。至于原著,盖伊·勒斯特兰奇(Guy Le Strange)1928 年的译本《帖木儿使节记》(Embassy to Tamerlane)是标准英译本,马卡姆 1859 年的译本可在网上免费阅读。

The ribbed turquoise dome and minaret of the Gur-e-Amir, Amir Timur's mausoleum in Samarkand

与 TourEast 同行克拉维约之路

铁尔梅兹、铁门关和沙赫里萨布兹,是我们的导游最乐于带团的地方,这条路我们烂熟于心。我们的私人奢华线路锦衣丝路标准行程不去铁尔梅兹和沙赫里萨布兹,但我们可以完全按照他的顺序重新安排——铁尔梅兹、沙赫里萨布兹、撒马尔罕、布哈拉——由一位历史学者型导游在每一站诵读相应的篇章。经典八日线路「四顶王冠」用两天游览撒马尔罕的帖木儿古迹,再用两天游览布哈拉;「撒马尔罕48小时」则是为经伊斯坦布尔从马德里、巴塞罗那或罗马飞来的旅行者准备的精简版。我们提供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服务;对于团体,还可以加上铁尔梅兹和山口作为三日延伸行程。

常见问题

摄影:Bgag / Wikimedia Commons, CC0; Arian Zwegers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2.0; Carpodacus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Jean-Pierre Dalbéra from Paris, France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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