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与玄奘：乌兹别克斯坦的中国丝路历史

两千年来，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所在之地，既是中华世界的极西，也是波斯世界的极东。张骞在公元前2世纪抵达费尔干纳谷地，带回了汗血马的故事。来自撒马尔罕的粟特商人经营着通往长安的商队贸易，并成千上万地定居在那里。玄奘法师在前往印度的途中走过塔什干、撒马尔罕和铁尔梅兹。唐朝使节以彩绘形象出现在撒马尔罕一座宫殿的墙壁上，一位明朝外交官留下了任何语言中对帖木儿时代中亚最详尽的描述。

本指南按时间顺序梳理乌兹别克斯坦的中国丝路历史，并把每个故事对应到今天你可以亲身站立的地点。我们更宽泛的丝绸之路历史指南和乌兹别克斯坦历史年表提供了更广的背景；这里的重点是中国与绿洲城市之间的联系。我们的任何行程都可应要求安排讲中文的导游。

张骞与大宛天马（公元前2世纪）

公元前138年，汉武帝派遣一位名叫张骞的官员西行，寻找联合对抗匈奴的盟友。他被俘并被扣押约十年，后来逃脱，最终抵达大宛（即中国人对费尔干纳谷地的称呼），约公元前126年返回长安。他的报告由史学家司马迁保存下来，是中国对中亚的第一份记述：有城郭的城镇、灌溉的农田、葡萄和苜蓿，尤其是马，高大而快速，中国人称之为“天马”，并相信它们会流出血一样的汗。

这些马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汉朝骑兵骑的是矮小的草原马。大宛拒绝出售后，皇帝派李广利率军出征；第一次远征失败，第二次约在公元前104至101年，围困了大宛都城并带回了种马。中国史籍称该都城为贰师；学者们提出过现代安集延附近及谷地其他地方的遗址，至今仍有争议。

去哪里看：费尔干纳谷地本身，至今仍是乌兹别克斯坦最肥沃、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安集延和费尔干纳的地区博物馆藏有汉代时期的出土文物，马依然是谷地的象征。我们的费尔干纳谷地指南介绍了马尔吉兰丝绸、里什坦陶瓷和浩罕宫殿，它们都位于张骞所描述的同一片土地上。

长安的粟特商人（4至8世纪）

公元一千纪，撒马尔罕、布哈拉和泽拉夫尚河谷的居民是粟特人，他们是说伊朗语的商人，其网络从撒马尔罕一直延伸到中国都城。在敦煌附近发现的《粟特文古信札》写于约公元313年，是撒马尔罕与中国商人之间的商业信函。到唐代，长安、洛阳和河西走廊沿线都有粟特人社区，有自己的寺庙和姓氏：安代表布哈拉，康代表撒马尔罕，石代表塔什干或碣石。

粟特人带去的不只是丝绸。他们把佛教、摩尼教和景教向东传播，又把中国的纸张和思想向西带去；751年怛罗斯之战中被俘的中国造纸工匠把技艺传给撒马尔罕的著名故事，就属于这场交流。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粟特人是安禄山，这位有粟特与突厥血统的唐朝将领在755年发动的叛乱几乎摧毁了唐王朝。

去哪里看：撒马尔罕的阿夫拉西阿卜山丘，粟特古城的遗址，以及山脚下的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撒马尔罕郊外的科尼吉尔造纸坊仍用古法制作桑皮纸。越过边境，塔吉克斯坦的彭吉肯特经发掘的粟特城镇和壁画，是从撒马尔罕出发的一日游；我们的彭吉肯特指南介绍了过境方法。

玄奘在塔什干、撒马尔罕和铁尔梅兹（公元630年）

佛教僧人玄奘于629年未经许可离开长安，翻越天山，630年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的素叶城附近受到西突厥可汗接见。此后他的路线向西和西南穿过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他在645年返回后口述的《大唐西域记》描述了每一站。

他途经赭时国（今塔什干一带的石国绿洲），然后穿越草原来到飒秣建，即撒马尔罕。他发现这是一座繁荣的城市，国王和百姓信奉琐罗亚斯德教，两座佛教寺院空置无人；《记》中说国王起初冷淡，后来被玄奘的说法所打动，不过史学家怀疑这番欢迎更多出于政治而非虔诚。他继续前往羯霜那，即今天的沙赫里萨布兹，再穿过铁门——苏尔汉河州拜松附近山中的一条狭窄隘口——进入吐火罗斯坦。在阿姆河畔的铁尔梅兹，他记录了十几座寺院和约一千名僧人，那是兴都库什山脉之前最后一座伟大的佛教中心。

去哪里看：在撒马尔罕，是粟特古城所在的阿夫拉西阿卜山丘。在苏尔汉河州，铁尔梅兹周围的法雅兹特佩和卡拉特佩佛教遗址，就是玄奘时代的寺院，铁尔梅兹考古博物馆藏有它们的雕塑。铁门峡谷位于沙赫里萨布兹至铁尔梅兹的公路上。我们的铁尔梅兹与苏尔汉河州指南提供了实用信息；从塔什干乘飞机很快即可到达。

阿夫拉西阿卜壁画上的唐朝使节（7世纪）

1965年，一台推土机在阿夫拉西阿卜山丘上修路时，露出了一座彩绘大厅。这些壁画现存于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年代为7世纪中叶，约650至660年，是现存最精美的粟特绘画。一处铭文提到了撒马尔罕国王弗哈尔曼（Varkhuman），他在约650年被唐朝朝廷承认为该地区的都督。

西墙描绘了外国使节献礼的队列：突厥人、以帽上羽毛辨认的高句丽人、山地民族，而在中央是一队身着唐装的中国使者，捧着成匹的丝绸和一串蚕茧。北墙更为非凡：那是一幅中国场景，一位女子乘船于乐师之中，一位骑马者在猎豹，多数专家将其解读为水上的唐朝皇后与狩猎的皇帝。它们是否特指高宗与武则天尚有争议，但毫无疑问，7世纪的撒马尔罕统治者希望把中国朝廷画在自己的墙上。

去哪里看：撒马尔罕的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每日开放，距雷吉斯坦乘出租车很近。壁画陈列在专门的大厅，配有多语种影片，其中包括中文。请预留一小时，随后可步行登上博物馆后面的山丘，那里仍可看到古城的城墙遗迹。我们的“雷吉斯坦之外的撒马尔罕”指南介绍了博物馆、天文台及周边景点。

帖木儿、明朝与撒马尔罕的中国传说（14至15世纪）

帖木儿与中国的关系从朝贡一路演变到战争威胁。1390年代，他向洪武皇帝派出使节并献马；到1404年，他决定远征明朝，率大军东进。他于1405年2月死于今哈萨克斯坦境内锡尔河畔的讹答剌，入侵也随他而终。

撒马尔罕的民间传说则以不同的方式记住中国。人们常说比比哈努姆清真寺是帖木儿的中国妻子所建；实际上他的大妃萨莱·穆尔克·哈努姆是蒙古后裔的察合台公主，中国公主只是个传说，尽管是个广为流传、常被讲述的传说。古尔·埃米尔陵中帖木儿墓上的深色玉石板，当地传说也称它在充当蒙古王座之前来自中国皇帝的宫殿。导游会讲这两个故事；值得分清哪个是历史。

在帖木儿之子沙哈鲁治下，双方关系变得融洽。明朝使臣陈诚于1414年前往哈烈和撒马尔罕，1416年和1420年再度出使，他的报告《西域番国志》在十八处地方中专设章节介绍撒马尔罕、布哈拉、铁尔梅兹、塔什干和沙鲁赫亚。书中描述了乌鲁格贝格治理撒马尔罕、建造天文台那个时代的帖木儿王朝中亚的集市、灌溉、纸张和风俗。1419至1422年，帖木儿王朝使团反向出使，其画师吉亚斯丁·纳卡什留下了一部北京日记。

去哪里看：撒马尔罕的比比哈努姆清真寺和古尔·埃米尔陵，以及乌鲁格贝格天文台及其博物馆。我们的古尔·埃米尔与比比哈努姆指南将传说与事实并列讲述；我们的阿米尔·帖木儿指南则介绍这个人物。

穿越乌兹别克斯坦的中国历史路线

上述遗址可自然编排成一周行程，大致按由东到西的时间顺序：

• 费尔干纳谷地，2天：安集延、马尔吉兰和里什坦，参观地区博物馆了解大宛时期，以及浩罕宫殿。从塔什干乘火车或翻越坎奇克山口前往。
• 塔什干，1天：国家历史博物馆（粟特与贵霜文物）、哈兹拉特伊玛目建筑群和丘尔苏巴扎。
• 撒马尔罕，2天：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与山丘、比比哈努姆、古尔·埃米尔、乌鲁格贝格天文台、科尼吉尔造纸坊和雷吉斯坦。
• 铁尔梅兹，1至2天：法雅兹特佩、卡拉特佩、祖尔马拉佛塔、考古博物馆，以及从撒马尔罕走公路途中的拜松附近铁门。
• 布哈拉，2天：严格来说不是中国历史遗址，但这座城市的商人把安姓带到了中国，也是这条路线的天然终点。

本站的丝绸之路历史板块和大丝路之旅沿着类似的线路展开。

给讲中文旅行者的实用说明

自2025年6月1日起，持普通护照的中国公民可免签入境乌兹别克斯坦，停留最长30天；港澳护照持有人的免签停留期较短。塔什干有直飞北京、乌鲁木齐及其他中国城市的航班，也可经喀什和吉尔吉斯斯坦走陆路。我们的中国赴乌兹别克斯坦旅行指南详细介绍了航班、支付应用、手机卡和边境选择。

博物馆标签通常为乌兹别克语、俄语和英语；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的影片有中文版。除此之外，一位讲普通话的导游，决定了你是仅仅看到壁画，还是真正读懂它们。私人行程，以及较长行程中的撒马尔罕和铁尔梅兹日程，都可应要求安排。

与 TourEast 一起探索中国渊源

我们的丝绸之路行程已经途经上述大部分遗址；对于希望突出中国线索的旅行者，我们可以设计一条从费尔干纳谷地到铁尔梅兹的私人路线，选择合适的博物馆，配备熟悉史料的中文或英语导游，以及能够串联成一周的火车和航班。告诉我们您的日期和兴趣，我们来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