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建筑图解词典

伊斯兰建筑,正是大多数人前往乌兹别克斯坦的理由:撒马尔罕的蓝绿色穹顶、布哈拉的砖砌宣礼塔、希瓦的彩砖城墙。然而在导览途中,专业术语接踵而至。皮什塔克、伊万、哈纳卡、穆卡纳斯、班纳伊:不出一小时,这些词您便会听个遍,甚至常常出现在同一句话里。

本指南用通俗易懂的中文逐一解释这些词,并按清晰的逻辑展开:先讲建筑类型(神学院、清真寺、哈纳卡、陵墓、宣礼塔),再讲建筑的组成部分(皮什塔克、伊万、穹顶、穆卡纳斯),最后讲装饰与瓷砖工艺(吉里赫、班纳伊、马赛克、马略尔卡陶、鎏金、雕花石膏与木雕)。每个术语我们都会告诉您在乌兹别克斯坦哪里可以看到最好的实例,让您在雷吉斯坦广场或伊钦·卡拉古城中亲自辨认。

先来看一条简明的时间线。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可追溯至萨曼王朝时期(9至10世纪)和喀喇汗王朝时期(11至12世纪)。13世纪蒙古人的破坏之后,在14世纪末至15世纪,帖木儿及其后裔帖木儿王朝迎来了大规模营建的高潮。随后,昔班尼王朝以及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延续这一传统,直至19世纪。

神学院:伊斯兰学府

神学院(麦德莱塞)是兼授宗教与世俗学问的学府。学生住在其中,研习《古兰经》、法学、语法,在其鼎盛时期还学习数学与天文学。

中亚的神学院布局清晰。您从宏伟的门楼进入方形或长方形的庭院。庭院四周是一层或两层小房间,称为胡吉拉,每间住一两名学生。每一侧的正中通常有一座巨大的拱顶大厅(伊万),四角则是穹顶房间:用于讲学的讲堂和一座小清真寺。外墙转角处常以角塔(古尔达斯塔)收束。

观赏地点:

• 撒马尔罕兀鲁伯神学院(1417至1420年):雷吉斯坦广场三座神学院中最古老的一座,由天文学家君主兀鲁伯所建,当年在此讲授数学与天文学。
• 布哈拉米里阿拉布神学院(16世纪):正对卡扬清真寺,至今仍是正在使用的宗教学校,因此游客通常只能参观入口门厅。
• 布哈拉兀鲁伯神学院(1417年):规模较小、更显古朴,是避开人群、了解其布局的好地方。
• 希瓦穆罕默德·阿明汗神学院(19世纪):希瓦最大的神学院,现部分用作酒店。

如今,许多神学院的旧学生小室里开设了手工艺工坊,您可以看到胡吉拉正在被使用。

清真寺类型:聚礼清真寺与社区清真寺

乌兹别克斯坦主要有两类清真寺。聚礼(主麻或扎米)清真寺是大型礼拜场所,全城民众在此聚集参加周五聚礼。社区清真寺(古扎尔清真寺)服务于单个街区(马哈拉),供日常礼拜之用,规模小得多,常带有木制门廊。

观赏地点:

• 布哈拉卡扬清真寺:宏大的聚礼清真寺,庭院由四座伊万环绕,另有一座穹顶礼拜大殿,紧邻卡扬宣礼塔。
• 撒马尔罕比比哈内姆清真寺:帖木儿修建的巨型聚礼清真寺,15世纪初竣工,后经大规模修复。
• 希瓦主麻清真寺:构思截然不同,是一座平顶大厅,由212根雕花木柱支撑,其中一些木柱比1788年重建的现有建筑还要古老数百年。
• 布哈拉博洛·豪兹清真寺:18世纪初的社区兼宫廷清真寺,以高耸的木制门廊闻名。

参观仍在使用的清真寺时,请着装得体(遮盖肩膀和膝盖,女士需备头巾),并避开礼拜时间,尤其是周五中午。

哈纳卡:苏菲修道所

哈纳卡(汉卡)是供苏菲托钵僧和朝圣者栖身的修道所,体现了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一面,这一传统在中亚已兴盛千年。哈纳卡的核心是一座用于礼拜和齐克尔的大型穹顶大厅,齐克尔是苏菲通过反复诵念词句来铭记真主的修行,有时伴以音乐或舞动。大厅周围是托钵僧和旅人居住的小室。

从外观看,哈纳卡像一座紧凑的立方体建筑,有一个醒目的中央穹顶和一座大门楼,而不像神学院那样是围合庭院式的建筑。

观赏地点:

• 布哈拉纳迪尔·迪万-贝吉哈纳卡(17世纪初):位于利亚比·豪兹水池畔,正对同名神学院。
• 布哈拉近郊的巴哈丁·纳克什班迪建筑群:纳克什班迪教团创始人的圣陵,设有哈纳卡建筑和庭院,至今仍是全国访客最多的朝圣地之一。
• 布哈拉法伊扎巴德哈纳卡(16世纪末):老城中一处更为安静的实例。

我们关于乌兹别克斯坦圣地朝拜(齐亚拉特)的指南,介绍了苏菲圣陵及参访礼仪。

陵墓:从砖砌方体到蓝色穹顶

陵墓(阿拉伯语称“马克巴拉”,当地称“古尔”或“贡巴兹”)是建在统治者、圣徒或学者墓上的穹顶墓室。乌兹别克斯坦拥有伊斯兰世界中最精美的一批陵墓,它们展现了这一风格的完整演变。

• 布哈拉萨曼王朝陵墓(10世纪初):中亚现存最古老的重要伊斯兰建筑,穹顶之下是一个立方体,全部以烧制砖按编织纹样砌成。没有一块瓷砖,而光线在砖面上的变幻却令人惊叹。
• 撒马尔罕沙阿静达陵墓群(11至15世纪):一条沿山坡而上的陵墓长街,是展示帖木儿王朝所掌握的各种瓷砖工艺的露天博物馆。
• 撒马尔罕古尔·埃米尔陵(15世纪初):帖木儿及其后裔之墓,蓝绿色棱纹穹顶立于高高的鼓座之上,内部饰以鎏金。
• 希瓦帕赫拉凡·马赫穆德陵:希瓦守护圣徒的陵墓,内部有精美的19世纪马略尔卡陶装饰。

帖木儿王朝的大型陵墓采用双层穹顶:墓室上方是低矮的内穹顶,外侧是立于鼓座之上的高耸外穹顶,远远可见。古尔·埃米尔陵是理解这一结构的最佳地点。

宣礼塔:砖与瓷砖之塔

宣礼塔(乌兹别克语称“米诺尔”)是昔日召唤礼拜的塔楼。在中亚,宣礼塔同时也是地标和瞭望塔,通常呈圆形、向上收分,以砖砌成,并饰有成带的装饰。

• 布哈拉卡扬宣礼塔(1127年):喀喇汗王朝的宏伟高塔,高约46米,底部宽约9米,以成带的砖砌图案和一圈蓝色釉面铭文装饰。传说成吉思汗焚毁全城时唯独放过了它。
• 希瓦伊斯兰·霍加宣礼塔(20世纪初):希瓦最高的宣礼塔,饰有蓝绿与白色相间的瓷砖条带。
• 希瓦卡尔塔·米诺尔(19世纪):一座矮而粗、未完工的宣礼塔,通体覆以釉面瓷砖,原计划建成伊斯兰世界最高的宣礼塔,却在中途停工。
• 撒马尔罕雷吉斯坦广场的宣礼塔:位于各神学院转角处的纤细塔楼,有些明显倾斜。

布哈拉的四塔门(乔尔·米诺尔)看上去像四座宣礼塔,实际上是一座已消失的神学院的门楼,建于19世纪初。

皮什塔克、伊万与穆卡纳斯:建筑的组成部分

这两个词比其他任何词都更常被提到。

皮什塔克是宏伟的门楼:一个高于屋顶线的高大矩形框架,中央是深邃的尖拱。它是彰显威望的立面,覆盖着整座建筑最华丽的装饰,两侧常有宣礼塔或细长塔楼相伴。在雷吉斯坦广场上,三座神学院以巨大的皮什塔克彼此相对;其中希尔多尔神学院的门楼最负盛名,老虎追逐鹿群,上方是一轮人面太阳,是最常被拍摄的一处。

该地区尝试建造的最大皮什塔克,是帖木儿在沙赫里萨布兹的阿克萨赖宫。如今仅余入口残破的立柱,依然规模惊人。

伊万(乌兹别克语作“艾万”)有两层含义。在波斯建筑中,它是三面有墙、一面敞开的拱顶大厅,通常朝向庭院;典型的清真寺或神学院有四座,每侧各一座(四伊万布局,在卡扬清真寺庭院中看得最清楚)。在日常乌兹别克语中,艾万还指带雕花柱子的木制门廊或凉台,可用于夏季礼拜,也可作为住宅中的遮阴露台。

观赏木制艾万的地点:布哈拉博洛·豪兹清真寺、希瓦古堡(库尼亚·阿克)中的夏季清真寺,以及几乎所有传统庭院民居。

伊斯兰建筑的核心技术难题,是如何把圆形穹顶架在方形房间之上。答案是设置一个过渡区,而其中最美的解决方案就是穆卡纳斯。

穆卡纳斯是一种立体的蜂窝状或钟乳石状拱顶,由许多小壁龛层层排列而成,每一层都略微向外挑出。它把尖锐的转角化为柔和的曲面,并在千百个切面上捕捉光线。穆卡纳斯可以用砖砌成,可以用石膏雕刻,也可以覆以瓷砖。

观赏地点:

• 古尔·埃米尔陵以及沙阿静达若干陵墓的门楼,皮什塔克内的半穹顶饰满瓷砖穆卡纳斯。
• 雷吉斯坦广场的兀鲁伯神学院门楼。
• 许多清真寺和陵墓的内部,穹顶下的转角处布满石膏穆卡纳斯。

走进任何一座帖木儿王朝的大门楼时,请抬头看:穆卡纳斯通常就在您头顶正上方。

吉里赫及其他纹样

吉里赫(波斯语意为“结”)是随处可见的几何带状纹样:交错的线条构成星形和多边形,通常有8、10或12个角,在墙面上不断重复。工匠们用一组标准形状来构建这些图案,其背后的数学原理十分精深,连现代科学家也深感兴趣。

墙面上有三类装饰共存:

• 吉里赫:几何星形图案,常见于门楼和拱顶。撒马尔罕兀鲁伯神学院的皮什塔克上有一片著名的星形纹样。
• 伊斯利米:流动的植物卷草纹,包括藤蔓、叶片和花朵,常以白色和蓝色出现在瓷砖面板上。
• 书法:《古兰经》经文和题献,从织入砖墙的棱角分明的方体库法体,到环绕门楼和鼓座的流畅苏鲁斯体。

在乌兹别克语中,装饰的通称是“纳克什”,导游常用它来指代以上三类。

瓷砖工艺:班纳伊、雕花瓷砖与马赛克

撒马尔罕的蓝色并非出自单一工艺,而是多种技法的成果,能分辨其中差异,会让每一次参观更有收获。

• 砖砌纹样:最古老的装饰,用未上釉的烧制砖按图案砌成。布哈拉的萨曼王朝陵墓和卡扬宣礼塔是其中的杰作。
• 班纳伊(“建造者技法”):将釉面砖(通常为蓝绿、深蓝和白色)嵌入素砖之间,形成大型几何图案和方体库法体铭文。成本相对低廉,能迅速覆盖大面积墙面。可在雷吉斯坦广场和比比哈内姆的侧墙及宣礼塔上寻找。
• 雕花釉陶:先在陶板上雕出浮雕,再上釉,形成深邃而富有雕塑感的装饰。沙阿静达的14世纪陵墓拥有最精美的实例。
• 切砖马赛克:先烧制单一颜色的大块瓷砖,再切成小片,像拼图一样拼合成复杂的图案,各种颜色互不相融。帖木儿王朝将其臻于完美;沙阿静达的图曼·阿卡陵(1405年)和兀鲁伯神学院展现了它的最高水准。
• 釉线彩绘瓷砖(库埃尔达·塞卡)与彩绘瓷砖:在一块瓷砖上绘以多种颜色,以油性线条隔开,使其在窑中不相混。比马赛克更快捷,从16至17世纪起十分常见,例如希尔多尔神学院。

沙阿静达是对比这些工艺的最佳单一地点,因为不同年代的陵墓并肩而立。

马略尔卡陶、鎏金、甘奇与木雕

马略尔卡陶是乌兹别克斯坦导游对釉面手绘陶砖的称呼,尤指19世纪希瓦那种钴蓝与白色相间的瓷砖。图案绘于砖上并封存在釉层之下,因此能经受沙漠烈日。每块瓷砖都是更大重复图案的一部分,在希瓦,工坊形成了辨识度很高的色调,以深蓝、白与蓝绿为主,配以精细的植物卷草纹。

观赏地点:伊钦·卡拉的塔什·豪利宫,后宫庭院四壁镶满马略尔卡陶面板;卡尔塔·米诺尔;以及帕赫拉凡·马赫穆德陵的内部。

还有三种工艺使画面更加完整:

• 昆达尔(鎏金):以金色描绘的浮雕,用于最奢华的室内。雷吉斯坦广场的金饰神学院(提拉·卡里神学院,17世纪中叶)的礼拜大殿以及古尔·埃米尔陵的墓室,都因此熠熠生辉。
• 甘奇:雕刻的、有时加以彩绘的石膏灰泥,用于室内墙面、壁龛和窗格。布哈拉近郊的西托拉伊·莫希·霍萨夏宫拥有出色的晚期实例。
• 木雕:柱子、门和天花板上雕刻着深浮雕图案。希瓦是这一传统的中心,从主麻清真寺的柱林,到伊钦·卡拉每条街上的雕花木门,处处可见。

这些工艺许多依然传承至今。在布哈拉、希瓦和撒马尔罕,您可以观看木雕匠、甘奇雕刻师和瓷砖彩绘师工作;请参阅我们的乌兹别克斯坦手工艺与纪念品指南。

乌兹别克斯坦最佳伊斯兰建筑观赏地

如果时间有限,以下这些地方最能让您一窥全貌:

• 撒马尔罕:雷吉斯坦广场(神学院、皮什塔克、吉里赫、班纳伊)、沙阿静达(各种瓷砖工艺)、古尔·埃米尔陵(双层穹顶、穆卡纳斯、鎏金)、比比哈内姆(帖木儿王朝的宏大气魄)。
• 布哈拉:萨曼王朝陵墓(砖砌工艺)、卡扬宣礼塔与清真寺所在的波伊卡扬建筑群(四伊万布局)、拥有哈纳卡的利亚比·豪兹、博洛·豪兹(木制艾万)、乔尔·米诺尔。
• 希瓦:整座伊钦·卡拉、主麻清真寺(木柱)、塔什·豪利(马略尔卡陶)、卡尔塔·米诺尔和伊斯兰·霍加宣礼塔。
• 沙赫里萨布兹:阿克萨赖门楼遗址和多鲁特·蒂拉瓦特建筑群,从撒马尔罕出发可当日往返。

清晨的光线最适合欣赏雷吉斯坦广场的立面和沙阿静达;傍晚时分的光线则把布哈拉的砖墙和希瓦的城墙映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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